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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位小三生巡迴表演反核行动剧「看不见的炸弹」,校长和家长看

为什幺早餐不准带到学校吃?她跟学生说:每件事情都要有理由 当老师生气地执起教鞭,他说:你被我气疯了,只是因为我迕逆了你的权威 谁是社区中最有贡献的人?小孩说:我们二结乡有一个人,为了大家的事情,不怕把自己饿死

太阳花之后,台湾的大事是紧接着的林义雄的反核绝食。班上的小孩议论纷纷,一个说:「我们又不能去佔领立法院」,另一个说:「只有他一个人在绝食,好可怜噢!」;于是全班讨论「自己可以做什幺」。最后的决定是,要拿「看不见的炸弹」(福岛灾变后,日本作家和画家合製的绘本),去讲给别人听,去宣传反核的理念…

看不见的炸弹

但是讲给谁听呢?到哪儿去讲呢?还有,到底怎幺讲?这一下讨论就热烈了,从「敲邻居的门」到「去早餐店」的五花八门的各种提议,被否决了又被提出,再提出了又被否决;从「可行性」到「有效性」的各种论述,你不服我,我也不服你。

小文老师虽然每天陪着他们长大,却完全无法想像,他们一下子竟长得这幺大了;回想去年刚开学的时候,宣布「每件事情都要讲理由」以及「讲理由」的理由,他们那幅茫然不知所云的模样,怎幺也看不出和现在这些开口「因为」闭口「所以」的家伙会是同一群小孩。

两个小时以后,所有细节,包括每一步的执行方式,由谁去执行,都讨论定案了;这个方案,其实有点匪夷所思,恐怕是谁也想不到的一案。

小文老师心中有些忐忑,其他老师会配合吗?现在说得高兴,到时候每个小孩都要上场, 他们真能挺得住吗?当然还有,在校园里这样大张旗鼓地「反核」,还能像上次一样平安过关吗?

忐忑有什幺用呢?还不如赶快就上场。

当天,小文老师就去找和自己最熟的阿建老师,问说可不可以拨出五分钟的早自习时间,让自己班的小孩,去他们班上演一个小型「行动剧」。

阿建早就知道小文带班的花样很多,也没问细节,一口就回说「那有什幺问题」。到了约定的时间,阿建老师还是吃了一惊:哇,怎幺全班都来了?教室就那幺点地方,要在哪里表演?

没想到大队人马却只排在教室外面,只有一个小孩进来走上讲台:「谢谢你们答应要看我们的表演,现在,我们就要表演『看不见的炸弹』;等一下看完之后,还要请大家想一想,到底要不要把那颗炸弹放在我们身边。」

台下都还在想「到底是什幺炸弹」,这个小孩已经走出去换第二个进来了:「很久以前,有战争。很多飞机飞来飞去,扔炸弹」,一面说着,一面用两手比着炸弹在各地爆炸的样子。

这是从二战说起了,然后小文班上的孩子一个紧接一个轮流上台,不浪废任何一秒钟;照着绘本一页一页地,把整个核电的问题,藉由「核弹」的比喻,由浅入深,从头到尾演了一遍。

阿建老师拿着小文交给他的绘本,逐页对照着看;他不由得想,怎幺那幺巧呢?这绘本共有廿六页,而小文班上恰有廿七个小孩,除了第一人负责开场,其他刚好一人负责一页;这样,每个小孩都是主角。

同样身为老师,阿建非常了解这不是容易的事:学校里一般的活动,通常都是由班上少数几个孩子担纲,其它比较「憨慢」的,大概都只负责跑龙套。

更让他惊讶的是,这些小孩并不是死背绘本上的文句,而是用自己的口语发挥,以配合动作的限制,但又发挥得非常得体。

这就表示小文老师事前花了很多时间指导,但也不会只是一般的「指挥教导」,而应该是和每个小孩一起「商量」出来的;因为不然的话,这些小孩不会表现出那样的自信,和自然。

墙上的时钟才刚刚过了五分钟,整个表演就结束了;台下看得目瞪口呆,还来不及鼓掌,表演团队已经退场而退了个乾净。恐怕连进出场都是演练过的吧,阿建老师打从心里佩服不已。

这样,首演就得到完全的成功,而阿建老师和他班上的小孩,当然就成了义务宣传员。

很快地,又有三个班级同意他们去表演;一週以后,还有些班级会来主动邀约。

这时候,演出的事务就不必小文亲自处理了;去和别班接洽,或安排各个场次,都由班上的小孩接手。于是,整个「看不见的炸弹」的演出活动,从内容到行政,就完全是小孩的事了。

很快地,全校廿几个班级,几乎都去演了一遍;许多老师说,本来以为「反核」很敏感,这种议题似乎不能进到学校吧?没想到大家接受度那幺高。

话是这幺说,但还是有四个班级的老师,说什幺也不肯答应;表面上的理由,是早自习功课很多,私底下却抱怨说「这又不是学校正式的活动」。小文懒得去揣摩他们到底是怎幺回事,只觉得能够有现在的成果,就应该喜出望外了。

确实的,虽然台湾的社会已经相当开放,但学校,嗯,学校在很多方面还是「化外之地」。人们心中的「小警总」,在一般社会生活中,已经被扫地出门了;仅剩的残余,就和「伟人」铜像一样,大多都「珍藏」在校园里了吧?

小文老师这样想着,心想,那就再加把劲?所以,最后一场演出,特别选了一个中午时间安排在学校中庭,邀请校长和家长一起来看。

因为劳师动众把人家请来,每个小孩又自行加码,把整个表演扩充为十分钟。

演完之后,校长站到台阶上说了许多鼓励的话,家长会长则是一直拍手,还问为什幺只有一个班级在演?到场的家长,当然不像家长会日那幺多,但数一数,其实也不少,而且不限本班的家长呢。

不管怎样,这个阵势,嗯,小文老师想,至少可以堵一堵「不是学校正式活动」的嘴了吧?事实上,这可能是我国教育史上的第一椿不经「官方」发起,而由一个班级的老师和学生单独完成的,长达几个礼拜的全校性活动呢。

事后看起来,这件事情的影响有一点深远。

一方面,不知不觉地,校园的保守氛围有了相当的鬆动,这可以从校务会议看得出来:老师们对各项事务的发言,好像自动增大了想像的空间;另一方面,小文的班级,无形中变得很团结,很有信心,好像天下没有什幺事是他们做不到的。

时间过得很快,一转眼他们就四年级了。开学没多久,班上就酝酿着要去参加镇上举办的「环保剧展」比赛;小文其实有些犹豫,为了宣扬理念而付出是一回事,为了得名或出风头而参赛,或者不是同一回事。

但充满信心的小孩,是很难抵挡的,何况不止一个,而是一班呢?小文老师没办法,只好再三追问:我们真的要「反核」反到镇上去吗?

这问题的重点,其实不在「镇上」还是「校内」;而是藉此提醒小孩,我们要去演的,不会只是「不乱丢垃圾」的「环保剧」。

但这次不能是「一人演一页」了,而得是比较传统的形式;所以,剧本就只好由小文编写,而道具服装等等,就由全班家长出动。至于角色呢?还是每个人都得上场(这是必须由小文编剧的主要原因)。

只不过当然有人就得演「冷却塔」,躲在圆柱子里不能露面;但为了让「塔」也有动作,就让它转变成「核电怪兽」。总之,这次的工程非常浩大,排演的过程,也充满了艰辛;不过,在小文的带领下,小孩也充份地学到了「在压力下」人如何「自处」和「相处」。

他们得到中年级组的第一名,只取一名呢。还有奖金五千元。有了五千元,小文趁胜追击,安排全班在他们县里做了「文史之旅」;这趟旅行也很複杂,选景点,安排交通,包括算钱,都由小孩一手包办,所以也算是「合科教学」了。

但最重要的,不是这些「生活化」的项目,而是在每一站小孩都必须提出一个问题,不是那些「资料性」的问题,而必须是一个「思想性」的问题;单单是分辨「思想」和「资料」,就是行前课的重头戏。

文史之旅回来,他们还集合全班之力,製作了一本「旅行小书」,把行前事后的种种讨论和眼见的过程,都记录下来,放在学校图书馆展览。凡此种种,都是这群小孩的骄傲;他们已经是常胜军,走到哪里,都得到人们的夸讚。

然而,事情似乎不该总是这幺顺利;很快地,到了四年级下学期,他们就要嚐到挫败的滋味了。

独立公民报

每年五月,学校都要办理「自治干部」的选举;而四年级,正好可以选「环保小局长」。

老师们都知道反正学校又不会真的让小孩「自治」,所以这场选举,也不过就是小孩和家长们的一种「爱现的活动」罢了;但小文老师已经把她的班级带成这样,怎幺可能让这些小孩相信,有些事情是不必当真的呢?

(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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